曾妹的故事
三十七岁的曾妹,以小姐身份谋生整整二十年,出入旅馆、发廊、歌舞厅招徕生意。现在年老色衰的曾妹已经不可能再出入灯红酒绿的场所。于是在华灯初上的时候,人们会时常在马路边、广场上、大桥底下见到曾妹的身影。她依然以卖身为生,不过和二十年前相比,她的生意已很难维持生计了。
在出租屋里,面对《冷暖人生》镜头化妆的曾妹说,自己要“让人感觉要新鲜一点”。她的“客人”有些领回来,有些到对方的屋里去,有些又喜欢在外边。十几年来,她的朋友已经没有几个人还知道她的存在,更不会有人问起她的故事。
童年的曾妹,曾经是班上的体育佼佼者,还学过舞蹈。曾妹十五岁时早恋,在认识一位比她大七岁的男友之后,曾妹发现自己怀孕了。她用绷带把肚子绷住,还一样地去上课,上课就打瞌睡,成绩急剧下降。她不敢跟家里说,要生的那天晚上家里都还不知道。后来送到医院里,马上就要生了,家里才得知。十五岁的曾妹并没有见到孩子,婴儿出生后就送给了陌生人,当曾妹怀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回学校上课的时候,却被告知学校已开除了她的学籍。
曾妹流着眼泪悄悄地跑了。她想时间一长也许家乡的人会忘记她以前所做的一切。带着二十块钱,她开始四处漂泊。在外出打工的路上,曾妹被人贩子拐卖到了安徽。在给人做了七个月的媳妇之后,她逃回了老家,而此时家已经不是她的容身之地。家里说给她介绍对象,但那个男的说,曾妹生过小孩,又被别人卖过,“这种女人我才不得要。”十七岁那年,曾妹希望在家乡之外寻找新的生活。刚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,除了车费钱、住旅馆的钱,只剩几块钱。就在曾妹山穷水尽的时候,在一间小旅馆里她遇到了一位自称是老乡的女子。那女人半夜教曾妹“起来找钱”,就是去敲男客人的门,“他要耍嘛就耍”。那女人带着曾妹到一个住着两个男人的房间里,她钻到一个男人的被窝里去。曾妹站在一边,男人叫她上床去,曾妹说自己不好意思,“实际上我衣服裤子都不好意思脱下来,”她回忆说,“等于第一次带有一种强烈性的味道。”曾妹的第一次拿到了二百块钱,但她流下了眼泪,“不敢想。”痛苦的日子里,曾妹染上了毒瘾,几次戒毒,又几次重操旧业。三十岁那年,她认识了一个男友,并有了自己的孩子。她想,有了娃儿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:“(孩子)刚刚生下来就挨着我睡,我好幸福,就是那一天,就是我最幸福的。特别是生下来的时候,他睡在我的手腕子里头的时候,我就一直把他盯着,他的小嘴巴就这个样子,嘟嘟嘟,就好象饿了一样的……一种母亲的感觉。我可以说,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。”幸福的笑容在曾妹脸上没有停留太久。孩子出世后,丈夫因抢劫锒铛入狱,而曾妹和儿子在一次血液检查时竟被同时诊断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。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,曾妹再也无法面对自己孩子的未来。“没有啥子说的,我只能跟他说,妈妈是爱你的,但是我做的事情是对不起你的。我不敢去面对他,我真的不敢想,”曾妹说。
节目主持人陈晓楠说,节目组刚刚见到曾妹的时候,她花了特别长的时间天南地北地寒喧,顾左右而言它,就是没有切入正题。几个小时后,谈到她的孩子时,她才真正敞开了内心世界,以至于最后难以自持。“或许是因为那些个内心世界里的故事,她有太长时间都没有提起了,她自己可能都觉得有点陌生,”陈晓楠说。曾妹最大的盼望就是回家能看看孩子,可是只要她一回家,家里的亲戚马上报警,把她扫地出门。如今,曾妹仍一天一天活着,昏暗的街道就是她唯一的归宿。“在现实世界里,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绝望地、如此无声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为她找到一丝希望,”陈晓楠不禁问道,“真的,谁能为她找到一丝希望呢?”面对《冷暖人生》的镜头,曾妹唱起了一支歌:“在这分离的那一瞬间,让我轻轻说声再见,心中虽有万语千言,也不能表达我的情感;在这短短的一瞬间,让我再看你一眼,心中虽有万语千言……”“我唱不下去了,”曾妹停下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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